【蔡志賢極短篇之三~午夜留聲機 midnight phonograph】  

 【極短篇之一~黑蛇Black snake】http://fistall1104.pixnet.net/blog/post/128204921

【極短篇之二~3輪紅月--3 Red Moons 】http://fistall1104.pixnet.net/blog/post/129759833

湍急的河面反射著三輪紅月的光輝,刺眼得叫人不得不閉上雙眼。樂音若即若離,像女人,彷彿隔層薄紗,披著神秘的美感。

「這到底是什麼地方??」

「接下來該何去何從??」不知所措的男人,呆佇在河邊好一陣子。

驀然,血一般的河面有了動靜,瞇著眼望去,黑影以鬼魅般速度向上游飛去。

太急於想解開這鬼地方的謎團,顧不得危險,拔腿就追。

說也奇怪,後腳一蹬,身子像是沒重量似的竄了10公尺遠,正在訥悶,左腳落地一點,身子繼續前竄。

就這樣,我與河面上的黑影追逐約莫10分鐘,最後黑影在河水所穿過的山丘中消失。大喝一聲,雙腿微蹲猛力一蹬,竟然輕鬆飛越五層樓高的小山丘,這種身輕如燕的暢快感,讓我有點愛上這個鬼地方了。

前方破舊的石屋,應該就是鬼魅藏身之所。石屋內有棵老樹貫穿屋頂,像一支魔爪伸向天際,當初房子蓋在樹下用意不明,破門之前自忖:

「待會真見鬼了,該做些什麼??」

右手下意識從地上抄起一支胳膊粗的樹枝。

「拿棍子跟鬼拼命??」

連自己都覺得好笑,不過,壯壯膽也好。

雙手緊抓樹枝,右腳用力一踹,卻差點跌個狗吃屎,原來門根本沒鎖。我惡狠狠地對空咒罵一番後,躡手躡腳地溜進屋內。

充滿霉味的室內,除了右側一小片窗之外,四面牆壁都貼上了鏡子,好多個蓬首垢面我,流映在一片片佈滿灰塵與蜘蛛絲的鏡子裡,像極無數血紅色厲鬼。

房子裡沒有什麼陳設,我繞過老樹走到左側的吧台,上面有一台連接巨大喇叭的古董留聲機。撥開厚厚灰塵,它的唱針及唱片都還在,可是前前後後就是找不到可上緊發條的搖桿。

心念一動,只聽見”滋滋”一聲,唱片轉了!

神奇的是,這台老舊的留聲機並未跳針,沈睡了60年的靈魂樂,就這樣從喇叭裡被釋放出來。月人說靈魂樂,就是你真正要從心裡說出來的某種東西…。

被囚禁數十年的女黑人,歌聲時而低啞、時而狂怒,蘊含一股令人難以抗拒的能量。

深鎖的雙眉、慵懶的小號、飄忽的鋼琴、垂死扭動的黑蛇…,一幅幅畫面在血紅夜色裡閃動著,訴盡此生滄桑與苦悶!

男人取下吊在老樹上的紅色拳擊手套,歷經無數戰役,吸飽血水的皮革,散發出濃稠的腥味,拳手而言,有著無窮的魔力。

當女黑人唱出高亢而急促的假音,男人似乎被樂音催眠,二眼發紅、齜牙咧嘴,開始狂暴地攻擊老樹。

每一拳都帶著無比的憤怒,

每一拳都懷著深深的仇恨,

老樹及石屋不堪男人巨熊般的拳威,頓時木屑紛飛、天搖地動。

拳套破了,

鮮血沾滿樹幹,

男人絲毫沒有停歇!

 

留聲機裡的女黑人繼續唱著:

悲傷至極的男人

跟你的夢吻別吧

坐在酒吧

喝了整夜

失去所有的星星

 

悲傷至極的男人

尋找著幸福微笑

酒吧女孩

強顏以對

就算一瞬間也好

 

天上的三輪紅月

為你指引回家的路

悲傷至極的男人

悲傷至極的男人

 

牆上的時鐘指向12點,歌聲嘎然停止。

我驚醒:

「該回家了嗎??」

「該怎麼回家? ?」

「還是如傳說,在午夜之後會有什麼事情發生??」

此時,夜色更幽暗了。

我發現額頭好像有一道什麼疤痕,湊近鏡子看個仔細。

砰一聲巨響,

黑色巨爪破鏡而出,

無數利刃射向我,

本能後躍,雙手護頭,

在空中,竟被這迅捷無比的巨爪緊緊攫住,

我再度無法呼吸、動彈不得,因缺氧而陷入漆黑!

 

這會是惡夢的結束?

還是另一個惡夢的開始?

 

請待續

 

 

拳方位有氧格鬥館 館長蔡志賢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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